迟来的告别

正文

妤妤：苏柚，往这边靠一点，准备拍下一张合照，抓紧啦，一会儿摄影师就要走了。

苏柚：来了来了，我刚把学士服的带子理顺。时间过得太快，转眼就要离校了。

妤妤：可不是嘛，大学一晃就结束了，以后大家见面都很难。毕业礼物都收到不少了吧，家人朋友都惦记着。

苏柚：大部分都是闺蜜送的小纪念品，家里寄了首饰，都是些很日常的小东西。本来以为大学生活平平淡淡收尾就够了。

妤妤：毕业本来就是好好告别过去，开启新阶段。

苏柚：（拍照的姿势僵住，不敢确信）陈屿？

妤妤：那是谁啊？你的朋友吗？看着不像是咱们班上的。

苏柚：很久之前认识的人，分开两三年没见过了，我没想到他会来这儿。

陈屿：（穿过喧闹的人群）好久不见，苏柚。

苏柚：（往后微微退半步，带着生疏）你怎么会来这里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。我以为我们早就断了所有交集。

陈屿：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，知道你这周拍毕业照。我打听好了拍摄时间，借着访客登记混进学校，没有提前跟你说，怕你提前拒绝见面。

妤妤：（察觉气氛微妙，轻声开口）那你们聊一会儿，我去跟其他人对一下拍照顺序，不打扰你们。

苏柚：你没必要特意跑一趟。都过去两三年了，从前的事早就翻篇了，我们各自的生活早就互不干涉。

陈屿：我明白，分开之后，我没有打扰过你的日常，没有给你发过消息，从来没有介入你的生活。我只是心里一直记着，当初在一起的时候，我们约定好了，要一起见证彼此毕业。后来仓促分手，这件事一直是我的遗憾。

苏柚：过去的约定已经不作数了。当初分开之后，我们走上不一样的路，各自拥有自己的圈子，过去的承诺早就跟着那段感情结束了。

陈屿：我清楚不能打乱你现在的节奏，所以我没有贸然联系。（递出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）今天过来，不是想打扰你，也不是打算挽回什么。只是带了一份毕业礼物，兑现当年没做到的承诺。

苏柚：我不能收下这份礼物。收下代表我们又要牵扯在一起，我不想这样。我好不容易适应了没有你的生活，马上就要毕业踏入社会，我不想再捡起旧情绪。

陈屿：你不用这样，这里面没有什么会困住你的东西。只是一些细碎的小物件，算不上贵重。里面是我这几年零散收藏的小东西，几张大学时期的旧书签，一本我读过的书，还有一张手写的信。我没有逼你回应我的过去，只是想认认真真给那段感情一个收尾。当初分开太匆忙，我们连好好告别都没有。

苏柚：当时分开的时候，大家都闹得很难受，索性直接断联，省去很多拉扯。现在再回头告别，只会徒增纠结。两三年时间足够放下一切了，我早就释怀了。

陈屿：我也慢慢释怀了，只是心里总缺最后一步。从前是我不懂包容，很多矛盾处理不好，最后让这段关系走到尽头。分开之后我反思了很久，慢慢改掉自己的坏毛病，只是一切都太迟了，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。我完全明白这一点，不会抱有复合的幻想。

苏柚：（垂下手，目光落在礼盒上）可礼物还是不能收。一旦收下，我心里总会惦记着你的心意，本来安稳的生活会再起波澜。毕业对我而言，是彻底和学生时代告别，包含告别年少的感情。

陈屿：求你收下！（对方没有回应）或者我可以把礼物放在这里，你之后想丢掉或是收下都随你。我不会纠缠你，送完东西，我马上就离开校园，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。我只是不想留下一辈子的遗憾，在你人生重要的节点，补上本该给到你的祝福。

苏柚：你没有必要这样，口头的祝福我完全可以接受。

陈屿：口头祝福太轻飘飘了（顿了顿）当年我们说好，毕业的时候，我要送你一套纪念礼物。我答应过的事，心里一直记着。这几年我没有主动找你，就是不想打乱你的节奏，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。我知道你已经往前走了，我只是完成自己心里的仪式。

苏柚：（叹了口气情绪放松了下来）这么多年，我以为你早就不在意这些陈年旧事了。那段感情里两个人都有过错，不全是你的问题，不用一直苛责自己。

陈屿：我不是在自我内耗，只是想要体面收尾。当初分开之后，我刻意忍住不去打听你的近况，直到临近毕业，我觉得该做完这件事。我没有打听你的课程，没有翻看你的社交账号，只是偶然从共同朋友那里知道毕业时间。我没有窥探你的生活。

苏柚：我其实偶尔也会想起从前，只是不会再有留恋。时间太久，回忆都变得模糊了，现在只剩下平淡。

陈屿：我也是一样，怀念的更多是年少的自己，不是非要执着于这段感情。（把礼盒放到石阶上）礼物放这儿，信可以看一看，不想看直接扔掉就行。不用有心理负担，这是我给自己的交代，不是对你的束缚。

苏柚：你跑这么远一趟，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心里的仪式吗？

陈屿：也不完全是的。我不想多年以后回想起来，后悔当初没有好好道别…不想留有遗憾。毕业之后，我也会去往另一座城市工作，我们往后大概率不会碰面，今天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。

妤妤：苏柚！快点来，就差你啦！

苏柚：我的同学在叫我了，我马上要继续拍毕业照。

陈屿：去吧，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安排。好好享受属于你的毕业时刻，祝你前路顺遂，以后万事顺心。不用惦记今天这件事，把它当成一件偶然的小事就好。

苏柚：不会，谢谢你的祝福。我还是觉得，你不用为过去消耗自己。

陈屿：做完这件事，我也就彻底翻篇了。

苏柚：（打开礼盒发现信封，读了起来）分开之后我没有怨怼，只是遗憾我们没能走到约定的终点。今天赶来见你，不是想打乱你的人生，只是补上迟到的告别。年少的热烈已经落幕，往后祝你拥有自在坦荡的人生，遇见合适的人。我也会放下过往，奔赴自己的生活，就此各自安好。

苏柚：（放下信纸，指尖摩挲着信封）他真正放不下的不是我，是年少的遗憾。这礼物本身没有重量，承载的只是一段青春最后的告别。

苏柚：（自言自语）原来有些人的告别，会迟到很久啊。

以下混响

苏柚：原来青春最温柔的结局，不是破镜重圆，而是我们终于在各自的岁岁年年里，体面放过了彼此。

陈屿：我跨越人海赴一场迟来的告别，只为彻底放下年少的执念，让我的青春，好好、完整地谢幕。

——完结——

✿.撒花.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