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知夏:女,提出分手
屿川:男,内敛被动
欢迎演绎由烈阳辰个人出品,现代双人苦本《远离我,别靠近我》
编剧:烈阳辰 后期:烈阳辰
知夏:我们分手吧。
屿川:你说什么?
知夏:我说,我们分手吧。
屿川:为什么?
知夏:(疲惫)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,也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。是因为我发现,无论我们靠得多近,中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我触碰不到你,你也触碰不到我。
屿川:(不解)我不懂。我们每天见面,每天聊天,我们在一起。哪里来的膜?
知夏:是感知的膜。你能看见我,能听见我说话,但你接不到我的情绪。我所有的需求、委屈、期待,落在你这里,都会被过滤成多余的纠缠。
屿川:(试探)是你一直这么觉得,还是最近才这么想?
知夏:(隐忍)很久了。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,是我太敏感,是我不懂你的相处方式,是我可以慢慢适应。
屿川:所以你现在不想适应了?
知夏:我撑不住了。
屿川:(委屈)我从来没有刻意疏远你。我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,需要独处,需要被理解。这些我都跟你说过。
知夏:对,你一直都在说你的需求。你需要空间,你需要独处,你需要被理解。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,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,你的独处到底要多久,你的理解到底需要什么条件。
屿川:这些是私人的状态,不需要量化。舒服就是舒服,不舒服就是不舒服。
知夏:所以所有不舒服的标准,都由你定。你觉得拥挤,就后退。你觉得疲惫,就沉默。你觉得需要独处,就彻底断开联系。从头到尾,只有你在掌控我们的距离。
屿川:我没有掌控距离。我只是在保护自己。
知夏:(酸涩)你是在筑墙。你一次次后退,一次次竖起围墙,把自己圈在安全的区域里。然后你站在墙的那一边,看着我一次次往前走,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。
屿川:我没有让你往前走。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主动靠近我。
知夏:爱不是被动等待。如果我不主动,我们之间就只剩零交流。你可以接受平淡,接受疏离,接受不亲密。我不行。
屿川:所以这是我们的分歧?
知夏:这是我们无法调和的分歧。
屿川:(局促)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情绪,不知道怎么恰到好处地靠近你。我怕出错,怕越界,怕让彼此难受。
知夏:(自嘲)不知道怎么表达?刚刚你说我们之间有膜,说你需要空间,说你需要独处。这些话你说得很清楚,逻辑很完整,条理很清晰。
屿川:这不一样。理性的表述和情绪的表达,是两回事。
知夏:在你这里,所有的亲密情绪都可以用理性规避。你跟我讲两颗星球,各自的轨道,恰到好处的引力。你说这是我们最好的相处模式。
屿川:本来就是。稳定、克制、互不消耗,长久共存。这是我理解的长久的爱。
知夏:可我不是天文学家,我不需要轨道和引力。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屿川:人也需要边界,需要分寸。没有边界的亲密,最终只会互相消耗,互相捆绑。
知夏:(渴求)我需要的不是分寸。我需要的是拥抱,是体温,是沉默时的默契,是不用开口就能被读懂的心意。
屿川:默契不是强行贴合。默契是各自安好,彼此惦念。
知夏:(反驳)这是你的定义,不是我的!我需要的是具象的偏爱,是看得见的在乎,是触手可及的陪伴。不是你口中的存在性对话,不是你所谓的共享意义的锚点。
屿川:那些对话,那些精神层面的共鸣,对我来说就是拥抱。我不需要肢体接触,不需要刻意亲昵,精神契合就是我全部的安全感。
知夏:对你来说是救赎,对我来说是煎熬。这就是我们所有问题的根源。我们一直在用各自的语言说着爱,却从来没有真正听懂过对方。
屿川:我一直在迁就你。我减少独处的时间,我主动跟你分享日常,我尽量配合你的节奏。
知夏:你只是在完成任务。你按时报备,礼貌回应,理性安抚。你以为你在给我自由,其实你是在一点点把我推开。你以为你在保护自己,其实你是在拒绝我所有的靠近。
屿川:我没有拒绝。我只是保持了让我舒适的距离。
知夏:你的舒适,是我的折磨。你记得去年冬天吗?我发高烧,体温三十九度,浑身酸痛,躺在床上三天没有出门。
屿川:(回忆)我记得。我那天问过你的状态。
知夏:(哽咽)你不止问了状态。我发消息告诉你,我很难受,浑身发冷,头疼得睡不着。你问我,需不需要我过来。
屿川:我怕贸然打扰你。生病的时候人需要安静。
知夏:我明确回复了你,需要。我那时候唯一的想法,就是有人能陪着我。
屿川:我过去了。
知夏:(心寒)你来了。你进门之后,没有碰我,没有问我疼不疼,没有摸我的体温。你走到客厅,坐在离我床最远的那张椅子上,全程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。
屿川:我怕传染你,也怕打扰你休息。
知夏:(失落)你给我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床头柜。然后全程沉默,只问了我一句,现在感觉好些了吗
屿川: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我不擅长照顾人。
知夏:(委屈)我不需要你擅长照顾人。我那天烧得浑身发抖,我看着你安安静静坐在远处,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。我主动开口问你,能不能抱抱我。
屿川:我记得。
知夏:(悲凉)你犹豫了很久。久到我所有的期待都凉透了。最后你没有抱我,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屿川:我不敢靠近。
知夏:(心酸)那一刻,我清晰地感觉到,我不是一个被爱的恋人,只是一个需要被礼貌照顾的病人。你在履行义务,却没有半分爱意。
屿川:(慌乱)我当时很慌乱。我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场景。我怕靠得太近,会让你觉得窒息,会让你压力更大。
知夏:你看,这就是你所有问题的答案。你永远在怕。怕靠得太近,怕离得太远,怕失去自我,怕被感情吞噬。
屿川:感情会让人失控。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。
知夏:所以你宁愿保持距离,宁愿看着我难受,也不愿打破你的安全边界。你活在永恒的恐惧里,恐惧亲密,恐惧失控,恐惧所有热烈的情绪。
屿川:是。我需要掌控自己的状态,需要掌控生活的节奏。
知夏:(煎熬)而我,活在你恐惧的阴影里。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,我都在试探分寸。我在猜,今天我可以多说一点话吗?今天我可以主动靠近一点吗?今天我的热情,会不会让你反感?
屿川:我从来没有反感过你。
知夏:可你的沉默和后退,会让我自我否定。我活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我不敢撒娇,不敢矫情,不敢宣泄负面情绪。我永远要保持得体、安静、懂事。
屿川:两个人在一起,本来就该互相体谅。我体谅你的情绪,你体谅我的边界。
知夏:(不甘)体谅不是单方面的妥协。我体谅了你的所有边界,我收起我的热烈,压抑我的需求,克制我的思念。我一次次后退,适配你的距离。可你从来没有往前迈过一步,适配我的亲密。
屿川:我做不到。我的性格就是这样,我改不了。
知夏:所以这段关系,从始至终,都是我一个人的迁就。你之前跟我说过,如果你觉得疲惫,就让我远离你,别靠近你。
屿川:我说过。那是为了不让彼此痛苦。
知夏:我试过了。我真的认认真真试过了。我学着给你足够的空间,学着不主动打扰你的独处,学着在你沉默的时候保持安静,在你疏离的时候绝不纠缠。
屿川:那不是很好吗?我们互不打扰,各自安稳。
知夏:(痛苦)对你很好。对我是毁灭性的。当我真正开始远离你,不再主动找你,不再期待你的回应,不再渴求你的陪伴时,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死去。
屿川:(反驳)你太极端了!
知夏:不是极端,是真实感受。不是比喻,是具象的消耗。我的情绪慢慢变得麻木,我的喜怒哀乐不再有落点,我的存在变得越来越稀薄。
屿川:恋爱不是生活的全部。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朋友,有自己的爱好。
知夏:我有。可爱一个人,本能就是想要靠近,想要联结,想要亲密。我压抑了本能,去适配你的冷漠。久而久之,我连爱人的能力都在消失。
屿川:你可以平衡。
知夏:(苦笑)我平衡不了。我要么压抑自己适配你,消耗自我。要么遵从本心靠近你,逼退你。无论怎么选,都是错的。
屿川:对不起。
知夏:不要说对不起。你没有对不起我。你只是太爱自己,太想保护自己,所以你不敢交出全部的自己。
屿川:我只是不想在感情里弄丢自己。很多人谈恋爱,最后都会依附对方,失去自我,我不想变成那样。
知夏:可你太害怕失去自己了,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一段感情,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。
屿川:我不懂。守住自我,难道不是拥有自我吗?
知夏:不是。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敢释放,连亲密关系都不敢接纳,连爱人的勇气都没有的人,怎么算拥有自我?你只是在封闭自我,禁锢自我。
屿川: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。
知夏:(释然)是。所以我们不合适。我们之间,从来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恰到好处的间信空间。
屿川:那我们之间是什么?
知夏:只有你的安全距离,和我的绝望等待。
屿川:我没有让你等。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等我。
知夏:不用要求。爱会让人主动等待。我等你的主动,等你的靠近,等你的回应,等你卸下围墙,等你哪怕一次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屿川: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偏爱方式。
知夏:(疲惫)你在你的安全距离里,获得了心安、平静、掌控感。我在我的绝望等待里,只剩下疲惫、内耗、自我怀疑。
屿川:我以为平淡长久,才是最好的感情。热烈短暂,终究会归于平淡。
知夏:热烈过后的平淡,是温情。从始至终的平淡,是疏离。我们是后者。
屿川:我们可以慢慢磨合。时间久了,你会习惯,我也会慢慢改变。
知夏:磨合很久了。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,我们就在磨合。一年,两年,足够久了。
屿川:再给我一点时间。我可以学着主动,学着亲密,学着放下恐惧。
知夏:不用了。我已经看清结果了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,却把彼此当成了需要规避的风险。你怕亲密带来失控,我怕疏离带来失去。我们从一开始,就是对立的。
屿川: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一点机会都没有?
知夏:没有办法了。这就是我执意要分手的原因。不是因为我一时冲动,不是因为我放弃得轻易,是因为我终于彻底明白,有些鸿沟,永远跨越不了。
屿川:我们可以努力。只要两个人都愿意改,就可以走下去。
知夏:和努力无关。不是我们不够用心,不够坚持,不够包容。是我们的灵魂,天生骨骼不同。
屿川:什么意思?
知夏:你的骨骼是透明的、易碎的。你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,需要松弛的环境,需要绝对的安全边界,需要不被打扰的独处空间。你经不起热烈的碰撞,经不起黏腻的亲密,经不起失控的情绪拉扯。
屿川:是。我接受不了高强度的情绪输出。
知夏:我的骨骼是沉重的、粗粝的。我需要紧密的联结,需要滚烫的爱意,需要毫无保留的拥抱,需要明目张胆的偏爱。我需要在亲密里确认爱,在靠近里感知爱。
屿川:所以我们的需求,从根本上相悖。
知夏:对。我们注定无法在同一个空间里,以同一种方式呼吸。你需要松弛留白,我需要紧密相依。你需要理性克制,我需要情绪共鸣。没有对错,只是天生不合。
屿川:那我可以改变我的需求。我可以试着热烈一点,试着主动一点。
知夏:不用改变。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扭曲自己的本性。你的谨慎、克制、自爱,都是你的特质,不是缺点。
屿川:那你呢?你可以改变吗?你可以学着平淡,学着疏离,学着接受我的相处模式吗?
知夏:我试过无数次。我做不到。我的本性就是热烈的、执着的、渴望亲密的。我压抑本性的每一天,都是在自我消耗。
屿川:所以只能分开。
知夏:是。我们都不用改变,不用勉强,不用自我拉扯。我们只需要承认一个事实,我们不适合相伴一生。
屿川:(沉默)这是你的结论。
知夏:这是事实。残酷,但是真实。
屿川:(不舍)即便我们还爱着彼此?
知夏:爱和合适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我依然爱你,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。我认可你的所有优点,理解你的所有不安,体谅你的所有恐惧。
屿川:那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?有爱就够了。
知夏:不够。爱撑不起一段消耗自我的感情。和你在一起,我一直在一点点弄丢自己。我的情绪、我的期待、我的底气、我的快乐,都在慢慢消失。
屿川: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失去自己。我一直希望你保持完整,保持自由,保持开心。
知夏:这是你的初衷,却不是最终的结果。你希望我完整自由,可和你疏离相处的每一天,我都变得残缺、压抑、束手束脚。
屿川:我不知道会这样。我以为我的边界,不会影响你的状态。
知夏:你的边界,就是困住我的牢笼。我想要的自由,是被爱包裹的自由。你给我的自由,是无人问津的自由。
屿川:我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。
知夏:所以我们不必再纠缠了。继续走下去,只会让我们互相消耗,让爱意一点点磨平,最后只剩下疲惫和怨怼。我不想我们走到那一步。
屿川:所以你选择现在结束。
知夏:是。让我走吧。
屿川:你是要远离我,彻底不联系我吗?
知夏:不是远离,是离开。远离是保持距离,刻意疏离。离开是彻底切断所有牵绊,结束这段恋人关系。
屿川:为什么要彻底切断?我们可以做朋友,可以保持平淡的联系。
知夏:做不到。爱过的人,无法坦然做朋友。只要还有一丝联系,我就会忍不住期待,忍不住靠近,忍不住重蹈覆辙。
屿川:我不想彻底失去你。
知夏:这是我能给我们最后的温柔。不纠缠,不内耗,不彼此折磨。体面结束,各自回归正常生活。这不是冷漠,是清醒。
屿川:(绝望)所以你所有的决定,都已经想好了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知夏:是。我想了很久,不是一时的决定。是无数个失眠、内耗、失望的夜晚,累积出来的结果。
屿川:你会恨我吗?结束之后,你会不会怪我太冷漠,太自私,给不了你想要的爱?
知夏:不会。我不会恨你,也不会怪你。你没有错,你只是忠于自己的本性,忠于自己的安全感。
屿川:那你难过吗?
知夏:难过。很难过。可难过没用,不合适就是不合适。
屿川: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,平淡安稳,岁岁年年。
知夏:我也以为过。我以为我可以慢慢适应你的所有疏离,以为我可以不用那么渴求亲密,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。
屿川:结果没有。
知夏:结果只是我一次次自我欺骗,一次次自我妥协,一次次自我消耗。是你太诚实了,太清醒了。
屿川:我哪里清醒?我一直看不清我们的问题。
知夏:你诚实的面对了自己的本心,没有勉强自己迎合我。是你的诚实,打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。
屿川:我只是不想伪装。不爱热闹就是不爱热闹,不喜亲密就是不喜亲密。我不想假装热烈,敷衍你。
知夏:所以你让我看到了这段感情最真实的模样。两个互相爱着对方的人,因为天生的性格相悖、需求相悖,只能互相拉扯,彼此内耗,不断伤害。
屿川:(愧疚)我不想伤害你。
知夏:可我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彼此的消耗。这比任何争吵、背叛、谎言,都更让人心痛,也更让人清醒。
屿川:如果早一点看清,是不是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?
知夏:不算浪费。这段感情,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底线,看清了自己的需求,看清了亲密关系的本质。
屿川:我什么都没看清,我只知道我要失去你了。
知夏:你没有失去什么。你依旧是完整的、安稳的、自在的你。你只是失去了一个过度渴求亲密、总想靠近你的我。
屿川:我宁愿不要这份安稳,我想要你。
知夏:太晚了。我的热情已经耗尽,我的期待已经归零,我的勇气已经用完了。
屿川:(恳求)能不能再试一次?最后一次。我可以改,我可以学着拥抱,学着主动,学着放下我的边界。
知夏:不用试了。就算你刻意改变,也是伪装出来的热烈。伪装的东西撑不了多久,最后只会让你疲惫,让我更加失望。
屿川:我可以坚持。为了你,我可以一直坚持。
知夏:你坚持的是迁就,不是接纳。你心底的恐惧和疏离,永远不会消失。短暂的改变之后,只会变本加厉的后退。
屿川:所以无论我说什么,做什么,你都不会回头。
知夏:是。
屿川:我记住了。
知夏:谢谢你。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,谢谢你真诚的爱意,谢谢你从未敷衍,从未欺骗,从未伤害。
屿川:我不值得你的谢谢。我没有好好爱你。
知夏:你用你的方式爱过我,只是我无法适配你的方式而已。谢谢你,让我在这段关系里,看见了自己的极限,也看见了自己更多的可能。
屿川:我后悔。我后悔我太固执,太自我,没有好好读懂你的需求。
知夏:不用后悔。人生所有的相遇和别离,都是注定的。我们只是,恰好不合适。
屿川:以后,我还能再见你吗?
知夏:不必了。各自安好,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屿川:(哽咽)我舍不得。
知夏:我也舍不得。但舍不得,不代表要继续纠缠。
屿川:真的要再见了?
知夏:再见。
屿川:再见。